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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一直以来，人们对系统性红斑狼疮大部分都停留在“不死的癌症”和“美丽的红色蝴蝶斑”层面，但是对系统性红斑狼疮严重而凶险的并发症（比如狼疮肾炎、狼疮脑病等）知之甚少。

　　01.疾病简介、诊断和常规治疗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以多器官受累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具体病因目前尚不明确，大量的流行病学和病因学研究提示SLE可能与遗传、内分泌、感染和环境因素相关。临床上，SLE患者的主要表现为发热、皮肤红斑、关节肿痛、血尿、蛋白尿等。SLE在全球的患病率为0~241/10万，中国大陆患病率约为30~70/10万（也就是说，我国SLE患病人数有可能超过100万），男女比例为1:10~12。SLE重症或者晚期患者可进展为尿毒症或者肾功能衰竭，可并发严重感染，肾功能衰竭和感染是我国SLE患者最常见的死因[1]。

　　SLE的肾脏损害（狼疮肾炎，LN）是决定患者预后的关键因素，LN作为SLE的一种严重并发症（可以理解为是SLE的一种严重亚型），可显著增加肾脏不可逆器官损伤和长期不良预后的风险。在我国，约50%的SLE患者会出现肾脏受累，肾组织活检病理检查结果提示SLE患者的肾脏病变者更可高达90%[2]。若不及时干预，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肾功能衰竭。我国LN患者的10年肾存活率81%~98%，LN已成为我国终末期肾病的常见病因之一[3]。研究表明，早期且持续的缓解对长期肾脏存活率至关重要。例如，对于完全缓解的患者，10年肾脏存活率可达94%；而对于部分缓解的患者，这一比例降至45%，而在24个月内未实现缓解的患者中，该比例仅为19%。尽管医学领域已取得一定进展，但SLE和LN仍与较高的死亡率密切相关（SLE和LN患者的标准化死亡率分别是普通人群的2.4和6.8倍），尤其是在年轻个体和非白人群体中。这主要归因于持续的疾病活动、频繁的复发、器官损伤的累积以及心血管并发症和感染等共病负担。

　　02.免疫失调引发肾脏损伤的核心机制

　　狼疮肾炎（LN）的本质是人体免疫系统对肾脏组织的异常攻击。通俗来说，就是LN患者产生了正常人体内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抗体，而这些抗体往往并非善类，他们只要识别了对应的抗原，便会损害患者的组织、器官和系统。B细胞过度活化产生大量自身抗体（如抗核抗体、抗ds-DNA抗体等），这些抗体与肾小球基底膜等结构结合，形成免疫复合物沉积于肾脏。补体系统的激活进一步放大炎症反应，导致以下病理改变：

　　• 肾小球结构破坏：足细胞损伤、基底膜增厚、内皮细胞肿胀

　　• 炎性细胞浸润：单核巨噬细胞、T淋巴细胞在间质聚集

　　• 特征性病变：包括免疫荧光染色“满堂亮”样改变，呈现出典型的肾小球内免疫复合物沉积（以IgG为主，并有IgA、IgM、补体C3和补体C4共同沉积）伴或不伴基底膜增厚/分层

　　根据2003年国际肾脏病学会/肾脏病理学会（ISN/RPS）分类，LN可分为6型（Ⅰ-Ⅵ型），其中Ⅲ型（局灶性）、Ⅳ型（弥漫性）和Ⅴ型（膜性）统称为增生性LN，最具临床意义。近几年，部分学者建议增加狼疮足细胞病和狼疮血栓性微血管病（TMA）两个特殊病理亚型。

　　03.

　　临床表现与早期识别

　　狼疮肾炎（LN）的临床表现具有异质性，需警惕以下症状体征：

　　1、典型症状

　　• 蛋白尿：24小时尿蛋白定量＞0.5g（临床显性蛋白尿），严重者可达肾病综合征水平（＞3.5g/24h）

　　• 血尿：以变形红细胞尿为主，提示肾小球源性出血

　　• 水肿：晨起眼睑浮肿，午后下肢凹陷性水肿

　　• 高血压：约50%患者出现新发或加重的高血压

　　• 肾功能异常：血清肌酐升高、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下降等

　　2、无症状表现

　　约20%患者早期无主观症状，仅通过实验室检查发现如下异常：

　　• 尿常规异常（蛋白尿±血尿）

　　• 补体C3/C4水平降低

　　• 抗ds-DNA抗体滴度升高

　　04.精准诊断的临床路径

　　1、基础评估

　　• 尿液分析：尿蛋白/肌酐比值（UPCR，单次UPCR＞500mg/g情况下可替代24h尿蛋白定量）、尿沉渣镜检

　　• 血液检测：抗ds-DNA抗体、补体C3/C4、抗磷脂抗体

　　• 肾功能评估：血清肌酐、尿素氮、eGFR计算（推荐使用eGFRCKD-EPI公式）

　　2、肾组织活检指征

　　• 蛋白尿持续＞500mg/24h或UPCR＞500mg/g

　　• 活动性尿沉渣（在排除尿路感染的情况下，尿红细胞＞5个/高倍视野，或尿白细胞＞5个/高倍视野，或尿液高倍镜检显示红细胞管型或颗粒管型）

　　• 不明原因的肾功能恶化：病理诊断不仅明确分型，还可评估活动性指数（AI）和慢性化指数（CI），指导临床治疗决策。

　　3、诊断标准（2012年ACR标准）

　　• 单次UPCR＞500mg/g：可替代24h尿蛋白定量

　　• 活动性尿沉渣：在排除尿路感染的情况下，尿红细胞＞5个/高倍视野，或尿白细胞＞5个/高倍视野，或尿液高倍镜检显示红细胞管型或颗粒管型

　　•
肾组织病理活检显示符合狼疮肾炎的病理学改变（免疫复合物性肾小球肾炎，是诊断LN最可靠的标准[俗称金标准]）：例如免疫荧光染色呈现典型的“满堂亮”样改变

　　05.分层治疗策略

　　狼疮肾炎（LN）的治疗方案需结合病理类型、疾病活动度及患者个体特征制定。敲重点：肾组织活检病理类型是LN治疗方案选择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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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基础治疗

　　• 羟氯喹：如无禁忌，所有LN患者均应使用，剂量≤5mg/kg/d，分1~2次口服，视网膜安全性应定期监测

　　•
ACEI/ARB类药物：对于尿蛋白＞500mg/24h的患者均应使用，可减少蛋白尿，延缓肾功能恶化，控制血压（血压控制目标：＜130/80mmHg）

　　• 他汀类药物：根据血脂和冠状动脉风险评估结果按需使用他汀类药物

　　• 阿司匹林：对于抗磷脂抗体阳性的患者，应加用小剂量阿司匹林

　　2、免疫抑制治疗

　　病理类型诱导治疗维持治疗

　　I/II型当尿蛋白＜0.5g/24h：激素和免疫抑制剂的使用根据肾外器官损害来确定；当尿蛋白≥0.5g/24h：单用激素，或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如吗替麦考酚酯或硫唑嘌呤）；当尿蛋白≥3.0g/24h：按狼疮足细胞病治疗激素，或激素联合MMF，或激素联合硫唑嘌呤

　　III/IV型激素联合吗替麦考酚酯（MMF，亚洲人群中推荐剂量小于欧美人群，一般不超过2.0g/d，可根据患者耐受程度调整剂量），或激素联合环磷酰胺（肾衰高风险LN：静注0.5-1g/m²每月，使用6~8次；肾衰中低风险LN：静注0.5g每2周，使用6次），或多靶点方案（激素+他克莫司[谷浓度5-8ng/mL]+MMF，尤其适用于肾病综合征性质的LN），或利妥昔单抗（375mg/m2，每周1次，连续4周；也可以每次1000mg，间隔2周后重复1次，共使用2次）MMF（1-1.5g/d），或硫唑嘌呤（1-2mg/kg/d），或多靶点方案，或小剂量激素联合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CNI，如环孢素或他克莫司）

　　III+V型和IV+V型同III/IV型LN的诱导治疗同III/IV型LN的维持治疗

　　V型首选ACEI/ARB降低尿蛋白。对于肾病综合征性质的LN，在使用足量ACEI/ARB治疗3个月后，尿蛋白仍＞1.0g/24h加用免疫抑制剂。常用的诱导方案：激素联合MMF，或激素联合CNI，或激素联合环磷酰胺。疗效不佳者可采用多靶点方案，或利妥昔单抗同III/IV型LN的维持治疗

　　狼疮足细胞病是否作为独立亚型尚有争议。先单用激素，诱导缓解后易复发。对激素无效、复发、病理改变类似原发性局灶节段肾小球硬化者，可加用CNI，或利妥昔单抗（部分报道提示）同左

　　狼疮TMA需根据病理类型和肾损害程度选择。肾损害严重者优先静脉注射环磷酰胺。如出现肾功能进行性下降或严重肾功能不全，需行肾脏替代治疗，或肾脏替代治疗联合血浆置换。针对TMA不同病因，可选用利妥昔单抗、卡普赛珠单抗（抗vWF因子单抗）或依库珠单抗（抗补体C5单抗）治疗MMF，或多靶点，或硫唑嘌呤

　　3、生物制剂

　　• 贝利尤单抗：针对B淋巴细胞刺激因子（BLyS），减少复发风险，该药物针对LN适应症已在国内获批上市

　　• 利妥昔单抗：CD20单抗，该药物针对LN适应症暂未获批上市，用于难治性LN病例的治疗多属于超说明书用药

　　•
Anifrolumab（I型干扰素受体抗体）：该药物针对LN适应症暂未获批上市，但在SLE适应症的Ⅲ期关键注册临床试验中显示Anifrolumab可降低肾脏复发率

　　然而，上述常规或标准治疗药物也是存在短板的。首先，尽管这些方法虽然在短期内改善了LN患者的症状并减少了部分急性并发症的发生，但在诱导和维持完全肾缓解方面仍存在明显不足。即使采用最新指南推荐的最佳治疗方案，LN患者在24个月内达到完全肾脏缓解的比例仍低于40%[4]。第二，长期的糖皮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可能导致显著的毒副作用，包括体重增加、糖尿病、心血管疾病、骨质疏松症、生殖毒性、血液毒性和感染风险上升，从而进一步恶化病情并增加死亡率[5]。此外，生物制剂的效果也可能受限于B细胞清除的不完全性以及复发或持续疾病活动的风险。这种风险主要源于靶向治疗逃逸的致病细胞群。因此，缓解率的提升仍面临较大挑战，器官损伤的累积亦未能得到有效遏制，终末期肾病（ESRD）或死亡的巨大风险依然存在。

　　06.狼疮肾炎创新治疗方法：CAR-T细胞疗法

　　CAR-T（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作为肿瘤免疫治疗的革命性突破，近年来在自身免疫性疾病领域展现出独特潜力。狼疮肾炎（LN）作为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其难治性病例的治疗需求推动了CAR-T技术的跨界探索。

　　1、CAR-T治疗狼疮肾炎的科学性基础

　　B细胞在狼疮性肾炎（LN）的发病机制中起着核心作用，不仅参与自身抗体的产生，还通过多种途径加剧肾脏炎症和组织损伤。鉴于此，全面且高效的B细胞清除被认为是实现持久缓解、阻止肾脏损伤进展以及降低终末期肾病（ESRD）风险的关键策略[6]。然而，现有的B细胞靶向疗法（如单克隆抗体）往往无法彻底清除所有致病性B细胞亚群，尤其是那些隐藏于组织中难以与单抗药物结合的的B细胞。因此，开发更有效、更持久的B细胞耗竭疗法已成为亟待解决的重要临床需求。

　　1. 靶点选择的生物学依据

　　- CD19：表达于B细胞表面，清除自身反应性B细胞克隆

　　- 临床研究证实SLE患者外周血中CD19+ B细胞异常活化，产生致病性抗ds-DNA抗体[7]

　　- 动物模型显示CD19 CAR-T可清除长寿命浆细胞前体（CD19+CD138+细胞）

　　- CD20（已有多款上市药物在狼疮肾炎患者中成功验证有效性的靶点）

　　- 利妥昔单抗（一代抗CD20单抗）：已或获批用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天疱疮等疾病，但在SLE和狼疮肾炎中的疗效有限

　　- 奥妥珠单抗（二代去岩藻糖基化抗CD20单抗）：狼疮肾炎全球关键注册III期结果积极，优化了B细胞清除效率，但仍面临疗效持久性不足的问题

　　- BCMA：浆细胞特异性标记物

　　- 靶向分泌自身抗体的终末分化浆细胞（CD19阴性或低表达但BCMA阳性）

　　- 对合并抗磷脂综合征者更有效，因其抗体主要由长寿命浆细胞分泌

　　2. 作用机制解析

　　- 深度免疫重置：

　　CAR-T细胞通过细胞毒性直接清除部分靶细胞（致病性B细胞）及其前体细胞，同时重塑免疫微环境：

　　- 下调滤泡辅助T细胞（Tfh）和生发中心反应

　　- 恢复调节性T细胞（Treg）功能

　　- 减少肾脏局部NETs（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形成

　　-
表位扩散抑制：传统抗CD20单抗药物在治疗过程中，由于抗CD20单抗与抗原结合可能引起抗原表位扩散，从而导致患者出现耐药。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可以通过联合多种靶向药物或者当个药物中增加靶点种类来广泛清除B细胞谱系，从而有效地减少因B细胞经典表位的扩散导致的耐药。

　　2、临床研究突破性进展

　　1. 单靶点CD19 CAR-T治疗里程碑研究

　　- 德国Schett教授团队的案例和案例系列

　　2021年德国埃尔朗根-纽伦堡大学团队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发表的世界首例应用CAR-T治疗SLE/狼疮肾炎的病例报道显示[8]，CD19靶向CAR-T细胞治疗使一例患有重度活动性难治性狼疮肾炎的20岁成年女性患者得到快速的疾病缓解，在CD19
CAR-T细胞输注后5周内患者体内ds-DNA抗体下降，补体C3/C4恢复到正常水平；输注后44天患者SLEDAI-2K评分从治疗前16降到0。

　　随后该团队于2022年在自然医学（Nature Medicine）上报道了5例难治性SLE患者经过CD19
CAR-T治疗后的情况[9]。该5例患者（4例女性和1例男性）中位年龄22岁，均存在组织学确认的肾小球肾炎以及心脏、肺或关节等多器官受累，既往均接受过多种免疫抑制剂和生物制剂治疗，基线SLEDAI-2K评分在8-16之间。在CD19
CAR-T回输后第2天起，B细胞从患者外周血全部耗竭；回输后3个月，4例患者的SLEDAI-2K评分降至0，1例患者降至2，所有患者的症状及体征都得到了持续的改善。在长达17个月的随访后，虽然患者体内B细胞水平恢复，但在未使用任何SLE治疗药物的情况下，所有患者均未复发。

　　2024年2月该团队又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报道了8例（6例为2021年和2022年报道的患者，2例为新纳入患者）重度SLE患者经过CD19 CAR-T治疗后的结果[10]，治疗6个月后，所有患者均达到LLDAS标准和DORIS缓解，SLEDAI-2K评分降至0。中位随访29个月后，所有患者无疾病活动，SLEDAI-2K评分为0，抗ds-DNA抗体消失且保持阴性，补体C3恢复到正常水平，随访期间尿蛋白水平正常。所有患者均成功停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

　　- 中国梅恒教授团队IIT研究结果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风湿免疫科梅恒教授团队近期在《EClinicalMedicine》杂志（IF=9.6）上发表的研究，详细描述了一项关于
relmacabtagene autoleucel（瑞基奥仑赛）——一种商业化 CD19 CAR T细胞产品——在中重度活动性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患者中的
I 期临床试验[11]。该试验（NCT05765006）共纳入了
8例经过标准治疗后疾病仍然活动的女性患者，这些患者入组时均有多种器官受累，部分伴有肾炎。所有患者在接受氟达拉滨和环磷酰胺淋巴细胞清除预处理后，接受了单次剂量为25、50、75或100×10^6
CAR-T细胞输注。试验结果显示未观察到剂量限制性毒性。大多数不良事件为1~2级（轻度至中度），最常见的不良事件包括≤3
级血细胞减少（发生率为 100%）以及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发生率为
88%，其中大部分为1级）。一例患者出现了免疫效应细胞相关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生症样综合征（IEC-HS），但经及时治疗后痊愈。所有患者均表现出显著的B细胞耗竭及快速的临床改善。值得注意的是，在CAR-T细胞输注后1-4个月内，100% 的患者达到了 SRI-4应答，其中7例患者达到了狼疮低疾病活动状态（LLDAS）标准，4例患者符合SLE缓解定义（DORIS）的临床缓解标准。此外，所有患者在整个随访期间均已无需使用糖皮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治疗。综上所述，此项研究初步证明了瑞基奥仑赛在中重度活动性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中的安全性、耐受性和疗效。

　　3、CD19单靶点和现货型CAR-T在狼疮肾炎患者的挑战

　　1. CD19单靶点CAR-T的科学瓶颈—抗原逃逸

　　部分患者治疗后出现CD19阴性浆细胞亚群，这些新型亚群的细胞可以免受CD19
CAR-T细胞的攻击，因而可能导致患者的疾病复发或CAR-T治疗失败。开发双靶点CD19/CD20（见下文）或CD19/BCMA
CAR-T（NCT05274971试验进行中）可能很好地解决这一难题。双靶点CAR-T细胞疗法可避免抗原阴性克隆逃逸所致疾病复发的风险，可同时靶向一种以上的B细胞抗原，就像是给我们精准靶向B细胞的武器安装了双保险。

　　2. 现货型CAR-T应用于狼疮肾炎的限制性

　　- 狼疮肾炎的高复发特点：狼疮肾炎的复发率仍然较高（33%~40）[2]，毫不夸张的说，每次复发对于患者来说就像是在鬼门关中重走一回。现货型CAR-T存续时间短，患者很难接受在每次复发后短时间内多次细胞回输。

　　- 免疫重置不彻底：现货型CAR-T细胞治疗流程中很少对患者进行清淋治疗，可能会引发致病性B细胞或者原有的免疫系统重置不彻底，未完全清除原有免疫系统的“记忆库”（如摄取了患者自身抗原的抗原提呈细胞），长期记忆或者组织驻留的致病性记忆B细胞仍可能有存留。常规自体CAR-T细胞疗法对患者的清淋治疗可能对患者的免疫系统起到了完全的重置，类似于给电脑重装系统，免疫重置后再生的B细胞就不再是自身反应性或致病性B细胞。因此，基于该理论的自体CAR-T细胞疗法有可能实现狼疮肾炎的功能性治愈。

　　07.双靶点CAR-T治疗探索

　　CD19/CD20双靶点CAR-T细胞疗法是免疫治疗领域的一项重大突破，旨在克服现有单克隆抗体疗法的局限性。通过设计能够同时识别CD19和CD20表面蛋白的CAR-T细胞。该疗法可全面清除体内成熟的和前体B细胞，包括存在于炎症组织和淋巴器官中的病理性B细胞群体。这种双重靶向策略显著降低了抗原逃逸的风险（即B细胞因丢失某一靶标而逃避检测），并提高了实现完全且持续B细胞消融的可能性，从而从根本上解决狼疮性肾炎（LN）中的自身免疫问题[12]。值得注意的是，该疗法作为一种一次性、高度特异性的干预手段，具有“重置”免疫系统并诱导长期无药物缓解的潜力，这是传统免疫抑制剂或生物制剂难以稳定实现的目标。

　　目前，包括JWCAR201在内的一些国内领先的双靶点CAR-T疗法临床试验正在积极推进中。这些试验一方面为疗法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积累数据经验，也为未来大规模应用奠定了坚实基础。作为医学领域的从业者，积极参与这些临床试验，继续加强多学科协作，优化CAR-T疗法的设计和生产工艺，以提升其可及性和治疗效果，不仅有助于推动科学进步，同时也为患者争取到更前沿的治疗机会。

　　总之，CD19/CD20双靶点CAR-T疗法在治疗狼疮肾炎方面展现出了巨大的潜力，这一领域的快速进展令人鼓舞。我们期待未来有更多的研究成果能够转化为临床应用，为行业带来新的突破。

　　结语

　　狼疮肾炎目前无法根治，只能通过药物控制和对症治疗缓解病情，待病情稳定或缓解后，再进行后续的维持性治疗。狼疮肾炎的管理需要风湿科、肾内科、病理科的多学科协作。早期诊断、精准分型和规范治疗是改善预后的关键。对于狼疮肾炎患者，定期尿液筛查和肾功能评估应成为终身随访的常规项目。CAR-T细胞治疗为狼疮肾炎提供了从“持续控制”到“功能性治愈”的可能性。2024年欧洲抗风湿病联盟（EULAR）已将CD19
CAR-T纳入难治性狼疮肾炎治疗推荐（证据等级Ⅱb）[13]。随着靶向治疗的突破，基因编辑、细胞工程等技术的进步，CAR-T疗法有望在未来5-10年内成为狼疮肾炎治疗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为这一传统难治性疾病带来新的可能性。期待正在进行的CD19/CD20双靶点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临床试验能彻底改变标准治疗无法充分控制疾病的SLE和LN患者的治疗格局，同时满足其对完全缓解的巨大未满足需求，并预防不可逆的肾功能损害。